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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时间: 2019-09-03 点击数:

  这张6月24日的法庭素描显示的是布伦特·克里斯滕森(前右)在位于美国伊利诺伊州皮奥里亚的联邦法院出庭受审。 新华社发

  经过8天的庭审,当地时间6月24日,美国伊利诺伊州中部地区联邦法院陪审团裁定,嫌犯克里斯滕森绑架和谋杀中国访问学者章莹颖的罪名成立。这也标志着备受关注的章莹颖案,在历时两年之后,终于进入最后的量刑阶段。

  不过,克里斯滕森是否会被判处死刑目前仍是一个悬念。据报道,6月25日,辩方提出了一份17页的新动议,强调被告曾提议以说出章莹颖遗体下落来换取免于死刑的判决,这对即将于7月8日开始的量刑审判埋下了伏笔。

  经过8天的举证及24日上午的结案陈词,12名陪审员在讨论了一个多小时后一致认定,被告被控3项罪名全部成立,其中包括一项绑架致死罪和两项向联邦政府作伪证罪

  2017年6月9日,26岁的章莹颖在伊利诺伊州大学失踪。监控镜头显示,章莹颖在错过一辆公交车后上了由克里斯滕森驾驶的汽车,从此再无音信。

  庭审中,控辩双方争辩激烈。检方指控克里斯滕森杀害了章莹颖。联邦检察官尤金·米勒详细概述了章莹颖被害的细节。他说,“他绑架了她,谋杀了她”。

  米勒称,克里斯滕森花了长达6月的时间策划了这起谋杀。他说,“这是谋杀,而不是冲动行为”。

  法庭传唤了十多名证人,其中包括章莹颖所在学校的校警、导师、朋友、联邦调查局探员以及嫌犯的女友和前妻,并播放了警方审讯的视频和嫌犯的涉案录音等。

  联邦探员作证说,他们在克里斯滕森的公寓内发现了章莹颖的血液和DNA。监控录像显示,克里斯滕森在案发后两天购买了下水道疏通液、一个食物储存容器和一块擦拭拖布。

  根据法庭播放的审讯视频,克里斯滕森多次改变说法。他先是声称自己在章莹颖失踪当天在睡觉和玩电子游戏,但随后又称“也许我把日期搞错了”,并承认“我确定载了一个女孩”。克里斯滕森还告诉调查人员,他不久就让她在“住宅区”下车,但却无法向调查人员提供准确的位置。

  联邦探员布莱恩·施什科尔伯格说,克里斯滕森曾称自己在清洗汽车时手指开始流血,但联邦调查局从未在车内发现血液。

  克里斯滕森的前妻佐特曼证实,克里斯滕森在威斯康星州大学读书时就染上了酗酒的恶习,他在2016年12月一次喝醉后对她说的一段话让她感到恐惧,甚至开始考虑离婚。目前还不清楚克里斯滕森当时对前妻说了些什么,但他后来对联邦调查人员交待称,他告诉妻子他对连环杀手很迷恋。

  一名证人告诉陪审团,克里斯滕森曾使用他的电脑研究连环杀手和肢解,并下载了被捆绑和堵女性嘴巴的照片。

  克里斯滕森的女友布里斯说,克里斯滕森曾命令她读《美国杀人魔》,并称书里的主角是“一个有魅力的人,非常聪明”。他还假设地讨论过如何杀死某人并侥幸逃脱,“他说杀人可以在没有人知道的情况下完成”。布里斯说,他还告诉她自己曾在2017年5月下旬买鞋子时记住了排在他前面的一位顾客的地址,并去了那个地方。

  案发前,克里斯滕森还订购了一个“巨大型”的大帆布袋子。案发后数日,他告诉布里斯,他用一个大行李袋运送了一件大礼物。

  辩方虽在开庭时就承认克里斯滕森杀人,但却利用一切可能的机会寻求继续拖延审判。

  开庭第一天,辩方就称,章莹颖的遗产管理方发起的民事诉讼可能为克里斯滕森提供减刑依据。这起民事诉讼是在此前一个星期提出的,要求对案发前几个月接待过嫌犯的伊利诺利州大学咨询中心的两名社工进行追责。

  但联邦法官詹姆斯·沙迪德迅速否决了这一请求,称这可能相当于“无限期延迟”。他还说,“这不符合司法利益”。

  庭审第二天,辩方再次提出流审动议,称检方在前一天提到克里斯滕森声称已犯下的13起谋杀案,其中12起并没有证据证明可能属实,但也未被采纳。

  据报道,从庭审开始,克里斯滕森一直没有说话,直到庭审第八天时,才首次开口,但他选择拒绝作证,放弃为自己辩解。克里斯滕森在庭审中反应冷淡,听到有罪判决时也是面无表情。

  在此次开庭审理之初,辩方一改过去两年中“对抗”的态度,承认了克里斯滕森的杀人事实。这一变化引起了各方的密切关注。分析认为,辩方此举目的是为了寻求避免死刑判决

  辩方律师乔治·塔瑟夫在开庭第一天称,“布兰特·克里斯滕森对章莹颖的死亡负有责任”。他说,“布兰特·克里斯滕森杀害了章莹颖”。在结案陈词中,辩方律师伊丽莎白·波洛克也表示,“这是布兰特的错,不是其他人,是他的错”。

  分析称,辩方承认嫌犯杀人可能有两个方面的原因:一是克里斯滕森希望自己杀人的事实为众人所知,他曾告诉女友,希望成为一名杀手。因此,他没有自认清白;另一方面,案件的证据是压倒性的,只要检方应用得当,即可被认定为杀人证据。

  在这种情况下,辩方的意图可能是希望将重点放在“量刑”中为被告进行“免于死刑”的辩护。塔瑟夫在辩护中声称,克里斯滕森是在“为他的生命”而受审。波洛克也要求陪审员在判决时要留意案件的事实。他说,尽管承认了杀人事实,但审判仍在继续的原因是“政府想要判处布兰特死刑”。

  专家们称,被告通常不会对凶杀案的指控认罪,因为即便一开始就认罪,最终也还是要由陪审员们作出量刑判决;而如果不认罪,法庭就要进行两个阶段的审判,即罪名是否成立以及量刑的审判,辩方也会有更多的时间来陈述其立场。

  对于被告在此次庭审阶段一开始就承认杀人的事实,专家们分析认为,在定罪阶段就承认杀人对被告或许还有另外的“好处”。比如,辩方会说,在定罪阶段承认杀人意味着克里斯滕森正在承担责任。这可能会成为陪审员考虑是否执行死刑的因素。又比如,它可以使陪审员们有更多的时间来消化,从而“淡化”犯罪事实在量刑审判中给陪审员们带来的恐惧或愤怒,因为死刑判决需要12名陪审员一致同意,只要有一人反对,就不能成立。

  量刑阶段的庭审将从7月8日开始,预计将持续2至3个星期。据报道,量刑阶段仍将包括开案和结案陈词、举证、双方律师分别说明“从重处罚情节”和“从轻处罚情节”,以证明被告应该被处以死刑还是终身监禁

  分析认为,检方要求将被告判处死刑,预计将着重强调被告作案手段的残忍。虽然案件所在的伊利诺伊州已废除死刑,但案件是在联邦法庭审理,而美国联邦并没有废除死刑,因此,死刑是最高量刑。如果克里斯滕森被判死刑,他将成为伊利诺伊州2011年废除死刑后首个被判死刑的人。

  但辩方会力求避免死刑判决,突出被告的精神状况问题,包括传唤证人讲述他的童年,或是在与精神疾病抗争。

  波洛克在前阶段的辩护中已经声称,克里斯滕森已经失去婚姻、学业目标,他因酒精滥用导致了杀戮行为。他说,事发前,他的妻子正考虑离婚并与另一名男子约会,而克里斯滕森本人则放弃了在大学获得博士学位。

  辩方还可能强调检方在定罪阶段展示的一些细节并没有准确反映事实。这包括检方提到克里斯滕森曾承认在章莹颖之前还杀害了12个人,但并没有证据证明是否属实;检方称在克里斯滕森的卧室找到章莹颖的血液和DNA,但在浴室中并没有发现。

  6月25日,辩方提出了一份17页的新动议,强调被告曾提议以披露章莹颖遗体下落来换取免于死刑的判决,并要求禁止声称其拒绝披露章莹颖遗体的相关说法。

  波洛克和塔瑟夫在动议中称,被告在一年多前曾同意认罪,并与调查人员合作,告知他是如何绑架和杀害章莹颖,以及在哪里弃尸,以换取终身监禁的刑罚,但联邦检察官办公室显然拒绝了这一提议。

  分析认为,新动议旨在尽量减少或阻止量刑中来自受害方对陪审团的“不当影响”。

  新动议称,章莹颖母亲最近在一次采访中的陈述错误地暗示被告“拒绝提供有关他对章莹颖所做事情的任何信息”。章莹颖的母亲说:“我们希望检察官能尽快找到我们的女儿,我们已经等了两年了,整整两年。”

  如果死刑不成立,克里斯滕森面临的最高量刑将是无期徒刑,从而坐穿牢底,老死狱中。但这也并非定论。专家认为,被告也可能会与检方谈条件,以寻求减刑,如以交代藏尸地点作为交换等。

  知名刑侦专家李昌钰博士在接受美国中文网采访时称,辩方的方法就是被告虽然杀了人,但他精神不正常、心理不正常,可能被判关几年,不会以死刑判决。而且,辩方可能会以被告的家庭环境不好,指出他完全是受别人影响,并不能对自己的行为负责。

  李昌钰认为,检方可能会和被告达成一个协议,即告诉尸体下落就可以减刑。他说,以前有过类似案件,一名加利福尼亚州的男子杀害了他的妻子,警方找不到尸体,后来检察官和被告达成协议,若帮助找到尸体,可以对他判处20年的监禁;而通常情况下,不到10年就可以假释了。

  图② 6月24日,在美国伊利诺伊州皮奥里亚,中国访问学者章莹颖的家人抵达联邦法院。

  图③ 6月24日,在美国伊利诺伊州皮奥里亚,章莹颖的家人在陪审团裁决宣布后对媒体讲话。

  在法庭宣判克里斯滕森绑架和谋杀罪名成立后,章莹颖的家人随即发表声明,感谢陪审团“迈向正义的一步”,也感谢警方、检方以及中国和美国乃至世界各地支持他们的民众。声明说,“过去两年我们都很想念莹颖,至今仍无法想象没有她的日子如何继续”。声明说,希望庭审最终能“还莹颖及我们正义”。

  从案发到此次庭审,历时两年多,终于迎来了克里斯滕森的有罪判决。在这两年多的时间里,章莹颖的命运始终牵挂着美国华人与民众以及国内民众的心。调查的每一步进展都受到了极大的关注。

  在章莹颖失踪之初,当地华人和民众自发为章莹颖举行了守夜活动和音乐会,希望她能平安归来。在案件调查期间,来自各地的华人和民众给予了各种各样的支持。中国驻美使领馆一直以来也为章莹颖的家属在美处理相关事务提供大力协助。118黑白图库大全

  就在克里斯滕森有罪判决后,中国外交部发言人6月25日表示,中方注意到章莹颖案最新的庭审情况,要求美国司法部门依法公正审理此案,将凶手绳之以法,使正义得到伸张。

  章莹颖案之所以受到如此大的关注,一方面是因为一个花季少女遭到无妄之灾而失去生命,另一方面则是因为犯罪嫌疑人的手段之残忍以及谋杀策划之缜密。

  至今,章莹颖的遗体仍未找到。章莹颖的父母在庭外表示,他们的愿望永远都是找到女儿,并带她回家。

  然而,这一简单的愿望迄今仍是那么遥远,难以实现。但愿克里斯滕森的前妻佐特曼在作证中所透露的一条线索,最终有助于尽早找到章莹颖的遗体。

  据佐特曼称,在克里斯滕森绑架并杀害章莹颖的那个周末,她和男友前往外地度周末。她出发前曾将他们的跑车加满了油,但回来时却发现油箱只剩下半箱油了。这意味着这辆车在一天之内行驶了约300多公里。42777彩霸王8月23日晚间,佐特曼还称,克里斯滕森是除她以外唯一可以使用这辆车的人。